懺悔2008 ‧感恩1973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 徐錚 (工工系)             05/01/2008

 

 

東海四年,生活在世外桃源裡,又有求知交友的特權 (相對於非大學生);而經濟上大家基本都不奢華,因此沒有多少階級的壓力。這樣的日子在人的一生中的確難再求。我想很多人都會像我一樣,把東海四年作為自己一輩子難得的快樂時光,既能逃開自己家中或有的問題,又能無窮無盡的汲取東海的山風,追逐自己的夢想。

 

東海就像一個轉型函數,在這四年裡把我們全方位地轉型成另一個我們比較喜歡的人。這個轉型就是許多人說的東海的『環境』從校園到圖書館到整個全人教育帶來的潛移默化吧!我自己一頭栽進教育界二十多年,愈來愈相信 Liberal Arts 的教育典範,而東海就是這個典範。這個典範最具體的表現其實是人,這個典範下的學生。我們既是東海的產品,也是東海教育的協同參與人或說協作人,也是東海典範,東海機制的共同創作人,共同擁有人。

 

就說我自己,東海對我的轉型,一大部份經由全體的東海同學來影響。這裡面當然有我的朋友、室友、損友、益友。但是在當年,我真的不懂,真的有太多缺點,真的錯失了太多受益的機會。我冒犯了許多人,沒有進一步認識許多人,更沒有努力去認識每一個人,我辜負了東海許多。我的錯失從大一寢室開始,用功的室友們,畢業後天涯海角一直難以再讓我結緣。朱東陽、梁文照從未能再見。而李培基(去年一敘),林天賞(1980年代中同機自L.A.返台),畢業至今只有一面之緣。謝禧圖自1980’s中之後,也緣慳一面了。對我幫助最大的『一夫一妻』(1517) 和『一夫二妻』(1527)幫,始終代表了人生美好的一面。但是我怎樣向他們,從溫肇東恆久的友誼和陳鴻圖對我的大力幫助,以及張滄舟的友直(加慷慨的咖啡)和陳惟寅的友諒(加溫暖的攝影),一直到球友、牌友、(土風)舞友、蓋友、歌友、書友的陳允恭、金承璋、曾銘輝、詹銘峯、周林豐、趙克難等人充分的道謝呢?希望我能讓他們感受到,今天我如果作了什麼對的事情,不論是生活或工作上,都有他們的幫助在裡面。

這樣的影響當然來自所有的同學。本系的其他同學 (陳銘欽、米功偉、高清文、陳潭、翁中台、陸建羽、石文良等等) 和共同上過課的化工系、生物系,和相隣的化學系、物理系同學,和英文課 (莊純華、陳建文、江慶生、劉志明、陳文進、戚維功等等) 的同學,當然都是我感恩和懺悔的對象。整個1973班都是牽連在一起的網絡。我自己錯過了透過好友王宇東 (建築系) 去認識更多建築系同學的機會。在更大的範圍裡,我沒能透過好友林載爵 (歷史系) 去認識文學院的同學,特別是許多敏銳的男生。其實我受到陳博仁 (生物系) 對信仰的態度的影響,受到張龍台 (中文系) 長衫的啟發。也欣賞已故的康樂 (歷史系) 和朱書焱 (中文系) 的大度,但是我都從沒有去向他們請益。大四想去修一門經濟課,結果第一堂課就行為不檢,差點被修理 (幸虧潘永堂沒說是否經濟系全體公憤,否則,我可宣稱曾經有機會和吳乃仁『不打不相識』……)。如果想為自己解說,為何我沒有把握機會多認識許多同學的根本原因,是我在社交上有些畏縮。一直到現在,我還是不能在社交場合揮灑自如。心理學家會說這是缺少自信,怕被拒絕。此話大概有理。比方說,大一和生物系一起上化學課,優秀的女生遍佈前後左右,但我就是不敢去『愛慕』(這是從韓劇大長今學來的話)。一來怕被拒絕,二來怕被生物系的男生揍。

說到愛慕,這其實是我們人生成長經驗中最有力的一部分。是不是可以說也是我們東海經驗中最難忘的一部分呢?東海的環境啊,就是一個愛慕的環境;而東海典範也是愛慕的典範:愛慕有理(花樣年華),愛慕有利(24/7)愛慕有節(人言可畏)。記得當時年紀小,你愛害羞我愛笑。三十五載,故人可好?大度山的不朽,離不開年復一年的純情。我的感恩和懺悔,和暗暗的愛慕,大概不比人多,但也不比人少。我尊敬的1973同學們,可願意一起來串連上這昇華了的各自的綿綿情,情在東海,東海情在。

 

我不知道有多少同學還在乎三十五年前的東海四年,還願意到Las Vegas 來重聚,一起見證這集體記憶的四年。馬志道和吳文建要大家接力為十一月Las Vegas 同學會寫催情文章。催情是年輕人的事,濫情才是我輩的事。泡杯茶,悠然望南山。東海的四年,不是山風吹得散的。心底的濫情,也不是只有追憶才能分享。朋友是真的,當年的青春是真的,我們有過的夢也是真的。這個世界上我們還有見證人。你也許不想去,不能去。我也一樣。但是我不要再後悔了。這次又不去,下次一根頭髮都沒有了。與君共勉。

 

 

ACKNOWLEDGEMENT: This piece is made possible by Joyce Shieh. Her kind encouragement and tireless help finally convinced me that I ought to share my feelings with you. I may not see you again, but I remember the time when we were all there. I wish to say, to our youth, to memories, and to life.